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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肥胖患者,只有減重手術才能“救命”

信息時報 | 記者 廖溫勃 | 2019-11-04 16:16:25

傍晚7點,在單人病房里,李毅(化名)正坐在桌前旁若無人地吹著氣球。

“醫生叫我一天吹300個,提高肺活量。” 李毅是重度肥胖患者,約170的身高,體重幾乎是這個數值的兩倍。肥胖為他的身體機能亮起了“紅燈”——腎功能衰竭、心功能不全、重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呼吸功能衰竭、重度脂肪肝......“胖點就胖點吧,沒事。”他本來不甚重視,除了胖一些,看上去與常人無異,是個“矯健的胖子”,但是在最近的一次身體檢查中,年僅32歲的他身體各項數據觸目驚心,用醫生的話說,就是“游走在生死的鋼絲線上。”

在當地醫院的推薦下,他找到了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腸胃外科副主任醫師楊景哥,希望得到專業的手術治療和綜合康復。類似的患者,在這個醫院腸胃外科的病房中屢見不鮮。


專題撰文 信息時報記者 廖溫勃

 

最危險的可能

是“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與30年前相比,現在人們攝入食物的熱量翻了兩到三倍,而熱量消耗則隨著出行工具普及和體力勞動的減少而降低,熱量在體內變成脂肪存儲起來,造就了一位位“胖友”。

數據顯示,我國有近9000萬肥胖人口。有的通過各式各樣的方式尋求減肥方法,代餐、減肥藥物、運動等都用了個遍,但也有的胖友如同李毅早期一般,存在僥幸心理,甚至并不重視。其實,肥胖對于專家來說,是一種不容忽視的疾病。“健康的胖子是不存在的,只要肥胖,都會給身體帶來極大的損害。” 楊景哥告訴記者,與肥胖“如影隨形”的,往往有關節軟組織損傷、心理障礙、心臟病、糖尿病、動脈粥樣硬化、脂肪肝等疾病,同時也會增加如心血管疾病、消化系統功能、內分泌系統功能等風險,不容小覷。

像李毅這樣的重度肥胖患者,除了心肺功能衰竭,最危險的合并癥是重度睡眠呼吸暫停。“在美國,肥胖患者猝死最常見的原因,就是睡眠呼吸暫停,常常沒有任何預兆地,在夜里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我們也經常接觸到這樣的患者,本來約定了要來手術,但是過一段時間,家屬打電話來說,患者在夜里去世了。”此外,由于睡眠呼吸暫停,患者夜里睡眠質量極差,白天組織及腦缺氧,常常會在無意識狀態下睡著。“對于從事特定工作的人員,比如司機、高空作者者,這樣的行為非常危險。國外明確立法禁止有睡眠呼吸暫停者從事駕駛和高空作業行業。”楊景哥告訴記者。

與身材審美不同,肥胖在醫學上的定義常用體重指數(BMI)判定,即體重(kg)除以身高(m)的平方,健康體重BMI指數處于18.5到24之間,超重為24到28之間,肥胖則大于等于28,重度肥胖為37以上。以1.7m的身高為例,肥胖者體重約為81kg以上。

 

對他們來說

減重手術幾乎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減重門診無疑是重度胖友們求助的第一選擇。目前在廣州地區,開設減重門診的醫院有南方醫科大學珠江醫院、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廣東省第二人民醫院、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三醫院、廣東省中醫院大學城醫院、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等。

李毅的BMI指數在入院前達到了驚人的54,屬于重度肥胖患者。“站著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夜里抽風機一樣的鼾聲震天,幾個房間外都能聽到,白天常常犯困。”他告訴記者,他從2015年開始發胖,暴飲暴食,體重一路狂飆。“最開始我相信自己能夠控制住,運動、節食、吃代餐、服用減肥藥物。”他說,但這也抑制不了體重的進一步增長,各種各樣的疾病也找上門來,前段時間,他因腎炎在當地醫院就診,一檢查,肝腎功能衰竭、心功能不全、肺功能極差、睡眠呼吸暫停、血液里的氧氣濃度極低,其實一直在侵害他的生命健康!

吹氣球,就是減重手術團隊為他定制鍛煉肺活量的一項運動。而效果也立竿見影,“原本吹滿一個氣球,我需要7、8口氣,而且很累;現在4、5口就能吹滿,能連續吹不少個。”李毅說,在術前準備的過程中,戒煙戒酒、使用營養餐,也讓他的體重下降了10公斤左右。現在,他終于可以“越過”肚子,看到自己的腳尖了。

對于重度肥胖患者,減重手術幾乎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手術是減重中最重要的一環,“大約占50-60%的效果,但術后的管理同樣重要,不可或缺。” 楊景哥介紹,術后需要有專業的管理團隊指導病人的飲食、生活習慣的改變和營養相關問題的補充,這其中涉及了內科、內分泌科、心血管內科、呼吸科、婦科、耳鼻喉科和營養科,需要專人參與。

但也不是所有的肥胖都可以進行減重手術。根據2019年學術組織制定的指南,減重手術的指征為:BMI超過32;或者BMI 27.5-32之間,同時合并有兩種及以上代謝性疾病,特別是合并2型糖尿癥。

 

超重者不是都適合做減重手術

只有不到1/5

“如果僅僅是超重,我會給患者進行一些飲食上和生活習慣的建議;當BMI指數顯示達到肥胖癥的診斷、但沒有超過35(重度肥胖),且沒有嘗試過其他生活習慣改變干預時,我會基于一個具體的干預措施嘗試減重。” 楊景哥表示,只有在重度肥胖的情況下,此時往往已經合并了比較明顯的代謝疾病,嚴重影響到身體健康,但通過飲食控制和運動減肥成功性不大,才會建議患者進行減重外科手術。

在今年的8月26日,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開設減重門診,楊景哥是目前唯一的坐診專家。在此之前,他作為能夠獨立開展減重手術的腸胃外科專家,積累了大量經驗,也見過不少讓他啼笑皆非、滿心感慨的案例。

“事實上在患者中,超重的比例約為50%,只有不到1/5的患者符合手術指征。”楊景哥表示,BMI指數明顯已經超過重度肥胖的求醫者,他們往往已經做好了進行減重手術的心理準備,就診之前已經對此有過充分的了解,“他們大多經過了各種嘗試,或者已經體會到肥胖歲工作生活帶來的巨大困擾和痛苦。”

也有對減重手術一無所知但已經需要手術治療的患者,楊景哥會給他們說清楚手術的詳情,給出一段時間考慮、做好心理準備。他認為,手術之后還需要患者必要的配合進行管理,才能取得更好、更持久的效果,在患者對這種治療方法沒有認知的時候,強加在他身上,對于患者和家屬都很難接受,達到完美的配合。

 

不達手術指征不必強求

科學管理也可減重

更有未達手術指征,微胖的“求美者”強烈要求減重手術的。有一個23歲的姑娘到門診找他已有斷斷續續兩年多,楊景哥始終沒有答應給她進行手術,這個案例讓他印象很深刻。

“她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BMI指數是26左右,屬于超重,但沒有達到肥胖。抽血檢查也顯示一切指標正常。” 楊景哥告訴記者,但她咬定一定要減肥,楊景哥沒有答應,給了她飲食上的指導,讓她回去先行嘗試。由于小姑娘的父母離異,她與老人家一起生活,心理狀態上有些雙相情感障礙,第一次就診半年后,楊景哥才再次見到了這個小姑娘。

她嘗試了幾天飲食控制,但反彈了,而且實在沒法繼續控制。楊景哥這次建議她先去看看心理醫生,她滿口答應后離開了。又是半年,小姑娘沒有去看心理醫生,再次回來,BMI稍微有所增加,接近28了,想要進行手術。楊景哥建議,心理狀態不好,手術效果也不好,他這次和小姑娘建立了聯系,每個月都隨訪督促她完成飲食控制和運動要求。半年后,她的BMI指數逐步下降,再半年后,她BMI指數達到22的好狀態。

 

記者后記:

夜里睡眠質量提高,白天精神很好

本文采訪后一周,李毅體重由入院時的156.6kg減到了142kg,身體各項機能均較入院時有了顯著的提升。在多學科團隊評估認為安全后,楊景哥為他進行微創的腹腔鏡胃旁路手術,術后5天康復出院。如今是術后2周,李毅的體重降到了130.6kg,人的精神比入院時顯著改善,活動后的氣促完全消失,夜里打鼾也明顯減輕。手術前白天工作經常犯困,特別是開車十幾公里因為犯困把自己驚醒,不得不開入服務區休息。現在由于夜里睡眠質量提高,白天精神很好,可以從事正常工作,開車上百公里都覺得沒有問題。“早知道效果這么好,我早該做這個手術了!”這是李毅逢人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目前廣泛應用的減重手術有四種

楊景哥介紹,到目前為止,全世界范圍內被廣泛進行的減重手術方法有四種:胃旁路手術、袖狀胃切除術、膽胰轉流+十二指腸轉位術(BPD/DS),以及單吻合口胃旁路術(OMGB)。BPD/DS僅適用于超級超級肥胖患者(體重四百多斤,BMI超過60),OMGB由于應用時間較短,仍缺乏長期隨訪結果,目前在國內很少應用。在中國,胃旁路手術和袖狀胃切除術是最常用的兩種手術方法,均在腹腔鏡下應用微創技術完成。

 

一、胃旁路手術

胃旁路手術有著良好的減重效果、對糖尿病優秀的緩解效果,以及較低且可以控制和處理的風險,至今仍然被譽為肥胖代謝外科界的“金標準手術”。胃旁路手術的操作相對復雜,簡而言之,即是將胃分隔為兩部分。手術后,由于儲藏食物的胃容量減少,食物攝入也就減少,一部分小腸沒有食物通過,食物吸收也因此減少。更重要的是,由于胃腸道結構的改變,引起腸道菌群、胃腸激素(胃饑餓素和GLP-1)和膽汁酸循環發生改變,這種改變是引起手術后體重下降、血糖下降和代謝狀態好轉的重要原因,這是傳統的減肥方法和袖狀胃切除手術所無法替代的。

哪些人適合做袖狀胃切除術:身體質量指數(BMI)大于45的肥胖程度較高的患者,合并有2型糖尿病的患者,術前有胃食管反流癥狀的肥胖患者。

術后注意事項:養成良好的飲食習慣,盡量長期補充復合維生素和鈣片,必要時補充鐵劑。

 

二、袖狀胃切除術

袖狀胃切除術操作相對簡單,在一根粗胃管的指引下,切除胃大彎和胃底,保留大約80-100毫升胃容量,手術后飲食量明顯減少。人的饑餓感受饑餓激素影響,而胃饑餓素主要由胃底細胞分泌,因此,袖狀胃切除術后,饑餓感顯著減少,這也是手術后飲食量減少和體重下降的重要原因。

哪些人適合做袖狀胃切除術:身體質量指數(BMI)小于45的肥胖程度較低的患者,不合并2型糖尿病患者,青少年肥胖,沒有胃食管反流癥狀患者。

術后注意事項:術后原則上也要求長期補充復合維生素和鈣片,術后養成良好的飲食生活習慣,以達到長期的減肥效果,個別人術后可能出現反酸癥狀,需要服用抑制胃酸藥物。

 

三、其他減肥手術

包括可調節胃綁帶手術、胃折疊術、袖狀胃加空腸短路術、袖狀胃加十二指腸空腸短路術、單吻合口胃旁路術、膽胰轉流/十二指腸轉位術、胃內水球術,以及曾經出現的迷走神經刺激術等等,由于術后存在較明顯的并發癥、減重效果欠佳,或者應用時間段效果不確切,目前不作為主流的減重手術方法,故應慎重選擇。

 

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肥胖代謝外科

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肥胖代謝外科是我國最早開展減重代謝手術的醫院,自2000年就開始了腹腔鏡減重手術,并且開展了我國第一例腹腔鏡胃旁路術,目前總手術例數超過2000例,是國內最大宗的病例。

 

楊景哥

上榜廣州日報報業集團重磅打造的“廣東醫院最強科室之實力中青年醫生推薦(廣州)”榜單

楊景哥醫生從2004年開始從事肥胖代謝外科的臨床和基礎研究,是我國著名的減重代謝外科專家,任中國醫師協會外科醫師分會肥胖和糖尿病外科醫師委員會常委兼秘書長,廣東省醫師協會減重與代謝病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期間到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布列根與婦女醫院師從國際著名減重代謝外科專家Ali Tavakkoli 教授和Scott Shicora教授學習一年余,將哈佛大學先進的臨床理念與基礎研究方法緊密結合,指導回國后的日常工作。開展的手術總量接近一千例,在我國排名前列,包括腹腔鏡胃旁路術、腹腔鏡袖狀胃切除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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